第(1/3)页 室内陈设极简。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,两个铁皮文件柜,靠墙一组待客的皮质沙发。 两杯刚泡好的高碎茶摆在桌中央,热气袅袅。 宋运来落座主位,没碰茶杯。 他从上衣口袋抽出一支钢笔,手指骨节在桌面轻轻扣了两下,没有半句寒暄。 “陈浪同志,三万块,不是小数目。” 宋运来腰背挺直,双手交叉搁在桌面。 那股常年审批大额资金养出来的威压,无声地笼罩了整个房间。 “按规矩,我需要先了解这笔钱的用途。” “你打算做什么?” 陈浪稳稳坐在椅子上,神色不变。 若是普通摊贩,被这阵势一逼,腿肚子早就转筋了。 他心里清楚,三万块,编故事绝对兜不住。 对方是管钱的行家,见过的烂账比自己吃过的盐都多。 只能亮实底。 “宋行长,我想买一条近海捕鱼船。” 陈浪手往怀里一探,摸出那个边角起毛的小本子,顺着桌面滑向中央。 “这钱,我拿来盘船。” 他声音没半点犹豫。 “船主叫邓大海,停在沧水港。三米高,七米长,带独立鱼货仓和冷库位。” “船况、机头磨损、交割名目,甚至过户的手续,我都问清楚了。” “这是我记的底细。邓大海急着换新船,开价三万五,只认现款。” 宋运来捏起那个泛黄的小本子,纸页翻动,沙沙作响。 买船? 在农信行的坏账堆里,“水上漂”的行当是重灾区。 风浪一来,人船两空,抵押物连个渣都捞不着。 宋运来将本子按回桌面,背脊向后一靠,气场更沉。 “买船风浪极大,一场台风,几万块就全打水漂。” 他十指交叉,力度加重,问话像刀子。 “你的抵押物在哪?” “还款来源是什么?” 空气瞬间绷紧。 “塘头镇一个水产摊位,一天能有多少流水?” 宋运来身体倏地前倾,镜片后的双眼如鹰隼般盯住陈浪。 “靠几个虾蟹盆,恐怕撑不起这么大额度的信贷。” “你有盖红戳的正式经营执照吗?” “有足够分量的县级厂办给你做担保人吗?” 一连串的问题,又重又硬,字字句句都砸在贷款的死穴上。 陈浪靠在椅背上。 孟二混那种混子找地下水钱,不用抵押,不用执照。 但他陈浪,绝不沾那种催命的黑心钱! 这条正道再难,他也得硬蹚过去! 他没辩解,也没退缩。 只是将脚边那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提起来,稳稳放在桌上。 帆布包拉链拉开。 里面没有钱,没有票。 只有三个用厚实牛皮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长方块。 陈浪探手进去,将三个油纸包依次取出,在桌上一字排开。 指尖剥开粗麻线,油纸翻卷,“哗啦”作响。 三本厚实的牛皮纸封皮账册,就这么暴露在茶水的热气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