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福伯送走了云按察使。 走到前院,云正则停步,回头看了眼暖阁方向,脸色复杂。 他活了这把年纪,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家女儿的“雇主”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那份聘书条款,他是见过世面的人,一眼便看出,这是逸王事先写好,专门等着他来的。 就连违约金那一条,也分明是掐准了他不会真的出十万两。 逸王顾墨染。 在京时,众口铄金,都说此人懦弱无为,整日躲在夫人后头,是个扶不起的病秧子。 云正则今日亲眼瞧见,衣裳虽然穿得随便,人也确实带着病气。 可那双眼睛太静。 静得让人摸不清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。 云正则收回视线,迈步出了王府大门。 暖阁里。 沈灵儿把帘子放下来,挡住院子里的寒风,顺手给炭盆拨了拨炭。 云疏月捧着那枚芋头,站在原地没动。 顾墨染看了她一眼。 她眼眶红了一圈,脸上的神情有点乱,委屈、难堪、松快,全搅在一起。 顾墨染没戳破。 拿起一旁的书翻开,当作没看见。 苏瑶比较直接。 “哭什么。” 她把算盘拨了一下,头也不抬。 “聘书签了,以后就是王府正经人,哭丧着脸算什么。” 云疏月张了张嘴。 “姐姐,我没哭。” 她声音有些哑。 慕容雪从里间探出头,大咧咧道:“哭了也没事,草原上的女人打架赢了也哭,哭完了接着干活。” 云疏月愣了一下。 随后她扑哧一声笑出来。 这一笑,眼泪反倒滚了下来。 她刚咬了一口芋头,又被呛得咳嗽。 沈灵儿赶过来,给她顺了顺背,把帕子递到她手里。 “慢点吃,没人抢你的。” 云疏月抹了把脸,把眼泪压回去。 她攥着手里那枚软乎乎的烤芋头,又想起刚才那一幕。 云正则说完“不知好歹的东西”,转身离开的背影。 那是父亲。 三年不见,父亲的鬓角白了。 他没有强硬把她带走,也没有当着逸王的面失态。 只是走之前,提了一句她脚踝的旧伤,让她记得吃药。 云疏月低了低头。 那道旧伤,是她十岁时跟着府里护院练轻功,从树上摔下来落下的。 那时候亲娘刚走没多久。 云正则在外头公干,家里只有继室王氏冷眼旁观。 后来父亲回来,亲自请了大夫,守着她吃了半个月的药。 此后多年,她一直以为父亲早忘了。 可今日,他还记得。 顾墨染翻着书,余光扫了一眼。 云疏月低着脑袋,两个高高竖起的丫髻跟着晃了晃,整个人蔫巴巴的。 顾墨染搁下书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