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清晨。 沧水港码头水汽未散。 陈浪没急着去开船。 他带着李二牛在码头外围转了一圈,花十五块钱雇来两个扛活的码头工。 两人拎着铁刮刀和红漆桶,顺着跳板上船。 “先铲底。旧漆铁锈全刮干净,不留底子。”陈浪指着船舷。 两个小时后,旧漆除尽,红漆拉开架势。 船头留了块白板。 李二牛递过去一把细口排刷。 “浪哥,这船得有个响亮名头,叫大发号?还是聚宝号?” 陈浪没接话。 他拿过刷子,蘸饱红漆,手腕一提。 笔画落得干脆。 三个大字压在船头。 “晚晴号。” 魏东海在后头点着烟,扫了一眼船头。 “陈老板,这捕鱼船名号改了!” 陈浪点头。 李二牛咧开嘴,露出两排白牙。 “浪哥,你这招行,嫂子看见保管高兴。” 陈浪将排刷丢回桶里,走到船帮边蹲下。 手指顺着木缝一寸寸摸过去,越过铆钉,探过排水口。 “魏老哥。”陈浪抬头,语气很沉,“今天不出海,不装货。” 魏东海吐出烟圈。 “那干啥?” “找病。”陈浪站起身,在甲板上跺了两脚,“先把这船从头到尾摸一遍。能看出来的、能写下来的毛病,全给我找出来,上账。” 油漆味顺着海风散开。 码头闲散的人开始往这边聚,旧船刷漆本就扎眼,几个人凑在一起指指点点。 “昨天三万五买的烂船?刚过夜就涂脂抹粉,当捡宝了?” 人群后头传来一声破锣嗓子。 “宝?我看是催命的棺材!” 孟二混趿拉着布鞋,带了四五个光膀子混混,撞开人群,大摇大摆堵在跳板前。 他盘着两个核桃,斜眼盯着船头刚干一半的红漆。 “晚晴号?”孟二混扯开嗓门,拔高音量,“陈浪,你穷疯了吧!拿这报废窟窿船去接你媳妇的命?你想让她填海眼啊!” 码头围观的船工爆出一阵哄笑。 两个刷后舱的漆工手一哆嗦,漆滴在甲板上,刷子停了。 李二牛眼珠子瞬间红了。 “我弄死你!” 他摔了本子,抄起甲板上一根半米长的生锈撬棍,抬腿往跳板下冲。 一只手横过来,攥住李二牛的手腕。 力道极大。 陈浪半步没退,脸色未变。 “放下。” “浪哥!他咒嫂子!”李二牛喘着粗气。 陈浪夺过撬棍,扔到一旁,捡起地上的账本和笔,拍在李二牛胸口。 “翻开,起新页,记。” 李二牛愣住。 陈浪盯着跳板下的孟二混,吐字如钉。 “写清楚,三月初七,上午辰时,沧水港码头。” “闲散人员孟二混,当众指称晚晴号为报废船,断言三次出海必沉。” 李二牛咬着牙,照着把这行字记下。 孟二混见陈浪不还嘴,越发嚣张,把核桃往兜里一揣,指着陈浪鼻子。 “记账?买个烂货还不敢认?” 人群一阵骚动,几个搬运工交头接耳,指着陈浪指指点点。 孟二混转身冲着人群大喊。 “大伙听好了!” “以后谁也别给这破船搬冰!别供柴油!别送网具!” “这船就是个带病的棺材!下水就得沉!谁给他干活,到时候工钱都拿不到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