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浪从董记后门出来。 他没停,沿着镇街南路径直去了秦二海的海鲜店。 秦记。 门口比年前热闹不少,新添了一个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伙计,正手忙脚乱地端着水盆换水,水花溅了一地。 秦二海自个儿站在高高的柜台后头,手指在乌黑的算盘上拨得噼啪作响。 他眼角余光瞥见陈浪一个人走进来,拨算盘的手指猛地一顿,将一排算珠“哗啦”一声全部按了回去。 他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笑意,开口就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。 “陈老板,稀客啊!” “这些天怎么不和李二牛他们一起来?我还以为你这大忙人,忘了我秦记这小庙了!” 秦二海把手里的账本往柜台上一拍。 声音不大,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。 “你这几天送来的货,越来越少!” “我这店小归小,可也不至于天天就给我分这点残羹剩饭吧?” 陈浪没急着坐下。 他的目光先是在店里扫了一圈,落在那几个半满的水盆上。 盆里,硬壳蟹只剩浅浅的半盆,之前满满当当的净蛏,现在也只稀稀拉拉地养着一小撮。 秦二海见他不说话,火气更旺。 他把那个新来的年轻伙计叫到身边,指着门口那几个快要空掉的木盆,声音陡然拔高。 “看见没?我秦记为了跟上你的步子,连人都新招了!” “周老三那边乌七八糟的货路,我听你的,说停就停了!” 他身体前倾,一巴掌拍在柜台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 “你现在倒好,东区十二号的摊子立稳了,就反过来故意卡我秦记的脖子?” “是不是觉得我秦二海离了你,就活不下去了?!” 这一嗓子,把“少供货”的怨气,当着满店食客和伙计的面,彻底摆到了台面上。 店里几个正在吃海鲜面的食客,连筷子都停了。 伙计吕小五没敢吭声,新来的伙计张小嘎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老板,后厨王师傅都催了好几遍了,说再没好蟹,晚上的席面就要开天窗了……” 秦二海盯着陈浪,一字一顿。 “我秦二海信你的规矩,信你的账本,才把周老三那条供了快五年的杂货路子给退了!” “你现在跟我说没货,我这摊子怎么撑下去?!” “大不了,我再回头去找周老三!他那边货再杂,也比守着你这空盆强!” 店里所有人都以为,陈浪这次要么低头让利,要么就只能被逼着认下理亏。 陈浪依旧不恼。 他甚至没去看秦二海那张涨得通红的脸。 他只是将随身带着的小本子,和那张写满数字的《望潮滩核算页》,慢慢地摊在了油腻的柜台上。 随后,他又翻出近两个月四家分货的内部记录,指尖点在上面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店堂。 “秦老板,先别动气。” “少供,不是在卡你。” 他指着纸上的数据,一栏一栏地往下说。 “是近滩的货源,真的见顶了。” “你看看这,三月份对比去年腊月,硬壳蟹的出货量,少了整整三成!大石斑,几乎断货!就连你最看重的净蛏,个头也普遍小了一圈。” 陈浪没有停,他又把秦记这几日分到的货量,与吴记、董记、海潮楼的基础供量,并列摆在了一起。 账页上,苏晚晴清秀的字迹,记录着每一笔流向。 “你看,吴记的基础量也减了,董记的净货也少了。” “海潮楼那边,除了约定里的硬货,其他的急单,都得另写预订记录。” “你秦记拿到的货,并不少。” “只是你店里的生意扩张太快,盆口,放大了。” 秦二海起初一脸不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