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宋明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按了一下。 “常务会什么时候开?”宋明辉问。 “年后。”郑明远说了两个字。 宋明辉的手从扶手上松开,搁回桌面上。 “具体时间还没排。”郑明远接着说。“但报告已经签发了,流程在走。” 李铮看了宋明辉一眼。宋明辉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,跟他对了一下。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郑明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。“赵处长在报告附件里单独写了一段评语。” 宋明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 “写了什么?” 郑明远停了两秒。 “他说,凉水县是他经手的案例中,县级政府提供数据台账最完整、来源最清晰的一个。” 宋明辉的嘴角动了一下。幅度很小,坐远了看不出来。 “知道了。”宋明辉说。 “就这些。”郑明远的语气还是很平。“报告正式件明天寄到你们那里,收到之后归档备查。有什么情况我再通知。” “辛苦了,郑秘书长。”宋明辉说。 “应该的。” 电话挂了。 宋明辉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,锁了屏,放在一边。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 李铮坐在沙发上,手搁在笔记本上,手指没有动。 宋明辉坐在桌后面,手掌按在桌面上,目光落在窗户的方向。窗帘拉着半扇,外面的光线透进来,照在桌面上那副老花镜的镜片上。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。 从李铮穿越到凉水县的第一天算起,到今天,三年。 三年前凉水县负债十二个亿,路灯坏了没人修,评论区第一条留言是老杨问灌溉渠什么时候能修好。 三年后,全年GDP从不到十五个亿涨到接近三十个亿,财政自给率从不到百分之三十涨到百分之五十五,常住人口净增一万四千人,光伏总装机全省县级第一,电商年销售额两个多亿,产业园区从荒地变成了有企业排队等地的地方。 这些数字,每一个背后都有人。有老杨带着二十三个年轻人种的枸杞田,有张海峰四条产线日夜不停的加工厂,有林晓峰凌晨两点还在直播间里卖货,有韩启明从打第一根桩到并网没有拖过一天。有刘宏宇满载的冷链仓,有赵建平三条包装线的设备轰鸣,有孙国庆带着户籍科在产业园宿舍一间一间敲门。 有周小军的民声办,有方维的维农科技,有何大勇从柳河镇跑到县政府送农业部文件时比平时快两倍的脚步。 还有宋明辉。这个在凉水县坐了十几年的书记,暴雨夜上过河堤,光伏并网那天亲自到了现场,从“不求有功但求无过”变成了“这辈子我以为看不到今天”。 所有这些,浓缩成调研报告里的一句话:基本达到撤县设市参考标准,建议列入下一批评估名单。 李铮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按了一下。 “基本达到”和“建议列入”这两个词,放在官方文件里,已经是最积极的表态了。赵处长做了十五年区划,他的措辞就代表了他的判断。 但“基本达到”终究不是“完全达到”。常务会审议的时候,任何一项指标被质疑,都可能被打回来。 宋明辉的手从桌面上松开,靠回椅背。 一分钟过去了。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钟表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。 宋明辉先开口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