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宋砚辞回京后的第一日,睡到午时。 第二日,又睡到午时。 第三日天还没亮,宫里的小内侍便来了。 “宋公子。” “陛下召见。” 宋砚辞躺在床上,盯着帐顶看了很久。 “陛下说准我休三日。” 小内侍赔笑。 “今日正好第三日。” 宋砚辞道: “第三日不是还没过完?” “这……” 小内侍没法接。 宋砚辞翻了个身。 “我入宫能不能不穿官服?” 小内侍提醒道: “宋公子没有官服。” 宋砚辞:“……” 这句话比北境的风还冷。 最后,他还是爬了起来。 洗漱。 换衣。 临出门前,又回头看了一眼床。 “等我。” 老管事站在旁边,表情复杂。 “公子只是进宫。” 宋砚辞叹气。 “我如今最舍不得的就是它。” …… 监察司今日也很热闹。 宫里召了陆寻。 召了青竹。 还召了苏云卿。 赵大夫得知后,第一句话便是: “入宫可以。” “不能久站。” 第二句话: “不许空腹。” 第三句话还没说出口,陆寻已经把早饭端起来了。 “赵大夫放心。” “我今日一定坐着进宫。” 赵大夫冷冷看他。 “你最好坐着回来。” 青竹今日穿得很整齐。 不是华服。 仍是监察司书录常穿的青色衣裙。 腰间挂着那块临时书录牌。 她出门前,摸了好几次。 不知道为何,今日宫里召见,她心里比去议乌桓时还紧张。 苏云卿看出来了。 轻声问: “怕?” 青竹点头。 “有一点。” “陛下已经见过你很多次。” “这次不一样。” “哪里不一样?” 青竹也说不清。 她只觉得,从昨日开始,岳沉舟看她的眼神便有些不同。 就连赵大夫今日都难得没有催她少写。 像是大家都知道什么。 只有她不知道。 陆寻坐在马车里,看见她一直捏着牌子,笑道: “再摸下去,字要被你摸平了。” 青竹赶紧松手。 “你知道陛下为什么召我?” “知道一点。” “是什么?” 陆寻靠在软垫上。 “不说。” 青竹抿了抿唇。 “为什么?” “说了便没意思了。” “我不是去听故事。” “那也不说。” 青竹看向苏云卿。 苏云卿摇头。 “我也不知道。” 陆寻笑意更深。 他当然知道。 昨日岳沉舟来过。 只说了一句话。 边市五清第一场已经站住。 该赏的人,不能只赏一句“做得好”。 青竹腰间那块临时牌,也该换了。 …… 众人到监察司前院时,刚好遇见一队风尘仆仆的人进门。 为首女子一身黑色官服。 腰佩长刀。 肩上落着细尘。 眉目清冷。 正是柳清霜。 她奉命去查京郊几处驿站,离京已有二十余日。 回来得比预计早了两日。 青竹一看见她,眼睛便亮了。 “柳大人!” 柳清霜脚步停下。 目光先扫过青竹。 再看向苏云卿。 最后落在马车里的陆寻身上。 陆寻正靠着车壁。 脸色比她离京前好了一些。 至少不像一阵风就能吹走。 柳清霜眉眼稍缓。 “边市开了?” 青竹用力点头。 “开了。” “宋公子也回来了。” “黑石野市散了。” “还抓了私运箭头坯的人。” 柳清霜看向陆寻。 “你去北境了?” 陆寻立刻道: “没有。” 回答得太快。 柳清霜看了他两息。 “算你听话。” 赵大夫站在旁边,冷哼一声。 “他不是听话。” “是没走得了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柳清霜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笑意。 她走到车边。 “今日入宫?” “陛下召见。” “我同去。” 陆寻一怔。 “陛下也召你了?” “岳沉舟让我回来后直接入宫复命。” 她说完,翻身上马。 动作利落。 陆寻看了看她。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马车。 忽然觉得人与人的差距,有时确实不该硬比。 …… 文华殿内,今日站了不少人。 秦峥。 姜怀礼。 吕文昌。 何慎。 岳沉舟。 还有工部、京兆府几名官员。 陆寻几人入殿时,宋砚辞已经到了。 他站在殿中。 眼下仍有些困意。 看见陆寻后,低声道: “我第三日休息没了。” 陆寻安慰他。 “陛下会给你银子。” 宋砚辞精神了一些。 “给过了。” “那再要一点。” “有理。” 两人刚说完,皇帝便抬眼看过来。 “你们在商量什么?” 宋砚辞面不改色。 “臣在向陆寻请教,如何谢恩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是。” 皇帝看了他们一眼。 显然一个字都不信。 但今日心情不错,没有追究。 他让陆寻坐下。 又看向柳清霜。 “京郊驿站之事,稍后再报。” “先听边市。” 柳清霜拱手。 “臣遵旨。” 皇帝目光扫过殿内众人。 “榆关边市试开一月。” “如今第一场,成了。” 一句“成了”,让何慎等人全都松了口气。 京城议得再细。 若边市一落地便乱,前面的五清都只是纸。 可现在。 马棚立住了。 货棚立住了。 尺和秤立住了。 野市也散了。 乌桓正式签了试行确认书。 这件事,真的从文华殿走到了北境。 皇帝先看向宋砚辞。 “宋砚辞。” 宋砚辞上前。 “臣在。” “你赴榆关观市。” “立对牌板。” “收黑石野市。” “协助边市分出小货道、守信快验。” “有功。” 宋砚辞拱手。 “臣不敢独领。” “曹端、韩烈、郭马官皆有功。” “韩记、乌达等商人先验实货,也有一份。” 皇帝点头。 “朕已记。” “你的赏银,今日领走。” 宋砚辞立刻道: “臣谢陛下。” 这一声谢得比前面都响亮。 殿内几名官员嘴角微动。 皇帝也被他气笑了。 “朕还以为你会再推两句。” 宋砚辞认真道: “银子是实赏。” “推来推去,耽误户部办差。” 吕文昌站在旁边,眼皮跳了一下。 这人领银子还要说是为了体谅户部。 偏偏听着还有点道理。 皇帝摆手。 “站回去。” “别在这里气吕侍郎。” 宋砚辞痛快退下。 吕文昌无言。 他一句话都没说。 怎么就成了被气的人? …… 皇帝又看向苏云卿。 苏云卿上前行礼。 她今日没有紧张得说不出话。 站得很稳。 “苏云卿。” “民女在。” “榆关边市所用尺样,出自苏记。” “摊位用它量。” “绢帛用它验。” “工部已比过。” “尺长无误。” “刻度清楚。” 皇帝示意小内侍取来一只长匣。 匣中放着一把新尺。 不是苏记旧尺。 是工部依样制出的公尺。 尺身一侧刻着工部印。 另一侧仍保留了苏记那句。 短一寸,不入市。 苏云卿看见时,眼眶微微发热。 她没有想到,苏记柜上的尺,真的进了工部。 皇帝道: “工部先制五十把。” “送榆关、黑石堡及北境几处关市。” “以后边市绢帛、摊位,皆可照此比验。” “苏记献尺样有功。” “赐银五十两。” “另赐匾一块。” 两名内侍抬来一方蒙着红布的匾。 红布揭开。 上面四个字。 公尺在柜。 苏云卿怔住。 殿内不少官员也看了过去。 这不是多大的官赏。 却比单纯赐银更重。 这块匾一旦挂在苏记。 京城所有人都会知道。 苏记柜上的尺,和工部公尺同样。 谁再说苏记短布。 谁再想拿假尺压它。 都要先看看这块匾。 苏云卿深深行礼。 “民女谢陛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