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京兆府问事桌第五日。 青竹刚到府门口,就觉得不对。 人太多。 比昨日还多。 却不是那种有热闹看的多。 是堵得多。 府门外排了长长一队。 有人拿着失物状。 有人拿着户籍纸。 有人抱着契书。 还有一个老汉牵着孙子,手里捏着一张药铺收据。 青竹看了一眼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 今日问事桌明明只问失物备案。 怎么户籍、契书、药铺收据都来了? 茶摊老板站在旁边,脸色也不太好看。 见青竹来了,他赶紧凑过来。 “姑娘,你可来了。” 青竹问: “怎么回事?” 茶摊老板压低声音。 “今日京兆府门房说,凡是要进府办事,都先到问事桌领个问事号牌。” 青竹一怔。 “问事号牌?” 茶摊老板点头。 “说是为了有序。” “没号牌,不让进。” 青竹脸色慢慢变了。 她走到问事桌前。 果然,桌上多了一叠木牌。 每块木牌上写着一个号。 旁边还挂着新牌。 入府办事,先领问事号。 无号不得入内。 青竹盯着那块牌,手指一点点握紧。 这块牌,不是她写的。 也不是孟维安写的。 字迹倒是工整。 可意思不对。 非常不对。 问事桌原本是让百姓少跑几趟。 现在倒好。 变成进京兆府前的新门槛了。 她转头看向门房。 门房小吏立刻低下头。 裴玄也看见了那块牌。 脸色冷了下来。 “谁挂的?” 门房小吏支吾。 “各房商量的。” “说这几日人太多。” “怕乱。” “先领号,方便安排。” 青竹没有立刻说话。 她走到队伍前。 第一个排队的是个妇人,怀里抱着一只包袱。 青竹问: “你来问失物?” 妇人摇头。 “我来迁户籍。” 青竹又问: “那为什么排在这里?” 妇人苦笑。 “门口说,不领问事号,不让进户籍房。” 青竹看向第二个。 是个老汉。 “你呢?” 老汉道: “我孙子被邻里狗咬了,想来递个证。” “也让先领号。” 第三个是个小商贩。 他说自己和人有契书争执。 门房也让先领问事号。 青竹越听,心越沉。 问事桌被用歪了。 不是百姓用歪。 是京兆府自己用歪了。 他们嫌人多。 嫌事杂。 于是把所有人都赶到桌前。 看似有序。 其实是多了一道门。 她回到桌前,把那块“无号不得入内”的牌取下来,放在桌上。 门房小吏脸色变了。 “青竹姑娘,这牌不能撤。” 青竹抬头。 “为什么?” “这是为了规矩。” 青竹看着他。 “谁的规矩?” 小吏一噎。 “府里的规矩。” 青竹道: “陛下让问事桌试失物备案。” “没说让问事桌挡住京兆府大门。” 小吏脸色发白。 “可人太多了。” 青竹点头。 “人多,可以分流。” “不能加门。” 她提笔,在小册子上写了一句。 问事桌是开门,不是加门。 写完,她抬头看向裴玄。 “裴大人,孟大人呢?” 裴玄道: “我去叫。” 不多时,孟维安快步出来。 他一看那块“无号不得入内”,脸色顿时难看。 “谁挂的?” 几个门房低头不语。 杂案房、户籍房的几名小吏也站在后头,没人敢先答。 孟维安怒极反笑。 “好。” “都觉得自己聪明了。” “陛下让京兆府写回条,你们倒先写了拦门条。” 青竹听见“拦门条”三个字,立刻抬头。 这个说法好准。 她在小册子上记下: 回条是让人知道进了哪道门,拦门条是让人进不了门。 孟维安看见她写,心头一跳。 现在他已经知道,青竹写下来的东西,很可能会被送进宫。 他深吸一口气,当场下令: “撤牌。” “问事桌只问今日告示所列事项。” “其余该进哪房进哪房,不许拦。” 几个小吏脸色发苦。 可不敢反驳。 那块“无号不得入内”的牌被撤下。 排队的人群顿时议论起来。 “能进了?” “户籍房不用领号了?” “那我白排半天?” 青竹走到队前,声音不高,却尽量让大家听清。 “今日问事桌只问失物备案。” “迁户籍的,去户籍房。” “契书争执的,去杂案房。” “递证的,去门房登记。” “若有人不收,记下名字,再来问事桌问。” 这话一出,人群慢慢动了。 该去户籍房的去了户籍房。 该去杂案房的去了杂案房。 府门前的堵塞很快松开。 茶摊老板看得直点头。 “这才对。” “桌子是帮人找门,不是堵门。” 青竹听见,眼睛微亮。 她转头看他。 “这句话能记吗?” 茶摊老板愣住。 “我说的?” 青竹点头。 茶摊老板立刻挺直腰。 “能!” “姑娘尽管记!” 青竹笑了一下,在册子里写: 桌子是帮人找门,不是堵门。 茶摊老板看见她真写了,整个人都精神了。 “哎哟,我这话也能进册子?” 卖炊饼的汉子在旁边羡慕得不行。 “早知道我也说一句。” 茶摊老板得意道: “你先把饼翻好。” …… 问事桌重新开后,第一件失物案很快来了。 来的是个小姑娘。 大概十一二岁。 手里攥着半截红绳。 她丢了一只绣花鞋。 周围有人笑。 “鞋也来问?” 小姑娘脸涨得通红。 “不是普通鞋。” “是我娘给我做的。” 她声音越来越小。 “我娘没了。” 第(1/3)页